Neolithic Culture of Hong Kong

 

( 初 版 )


Tl

謹以本專題獻給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博士


 

序 言

2010年10月10日早上10時, 編者和兩位新認識的朋友由中環出發往南丫島, 登岸吃了早餐後, 沿著前往大灣考古遺址的熟悉的道路很輕易便到了目的地, 本來向人展示的一條時光隧道 ~ 遺留著 6000 年前先民足跡的土壤己變成了一片高大的草林, 野草淒淒的植被彷彿把「時光之門」關閉了 ~ 一切回復寧靜, 誰知道這兒曾是我們與先民溝通的場所, 在這兒也接收了他們給予的信物呢?

物換星移, 面對近十年來文化及核心價值滑落的香港, 基於財富的迷惑, 怯於強權的軟硬誘迫, 不少人已經埋沒了良心, 甚至助紂為虐, 過去輝煌一時的東方之珠, 隨著文化性的淪陷而漸漸暗淡下來, 主流社會的官儒們, 多是為討好強權的一方而沽盡了良知, 面對這一切, 除了無奈以外, 我們還能做甚麼?!

已經被中共列為禁忌的反思文學的電視片《河殤》有如下的解說:「在當今的世界上,面對著西方工業文明的挑戰和全球文化匯流的大趨勢,每一個擁有古老文明的民族,都面臨著現實與傳統的嚴重危機。傳統越古老,危機越沉重,危機越沉重,尋根越熱烈。我們中華民族的根在哪里? 」同樣地, 香港的核心價值又在哪兒呢? 不敢觀望未來的今天, 我們唯有回眸過去,  藉此了解歷史如季節輪替的規律: 世界上沒有不倒的強權, 也沒有黷武千秋的王國。相信先民在香港創造的文明, 並非想要它發展成為現今的傀儡文化吧?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國慶日


黃地峒文化鬧劇


 舊石器還是新石器?

A. 海德堡直立猿人 (Homo erectus heidelbergensis)之石刀: 更新世之舊石器時代早期, 歐洲阿舍利文化 Acheulian Culture, 大約距今60萬年前, 因發現於德國海德堡附近而得名, 原收藏者闡釋本藏品為舊有收集品乃發現於該考古遺址中。隧石質石英岩, 磚紅色, 外表酷似刀形, 可能為石刀或是刮削器。( 館藏編號: NGA-44-PA01 )
B. 尼安德特人( Homo neanderthalensis )之石鏃: 舊石器時代中期, 莫斯特文化(Mousterian)晚期, 距今 40000 ~ 25000 年前, 非洲北部的摩洛哥出土, 樣本的尖頭已經缺失, 這個時代的石器又稱為”曙石器”。( 館藏編號: NGA-01-PA05 )
C. "黃地峒文化類型"之石刀: 考古學年代仍有爭議, 從發現的其他石器群觀之, 有不少新石器時期 ( 距今 6000 ~ 3500年前) 之工藝特點, 如果摒棄其他證據而單從這個標本討論, 是否使人聯想它和舊石器有關呢? 如果它是新石器時期產地, 這可能是製成品的毛坯而矣。( 館藏編號: NGA-10-WTT51 )

 2007年期間延陵格物研究到達新界東部, 即西貢區企嶺下海東岸, 沿榕樹澳的村落小徑步行約 1 小時 45 分, 目的是到達了個已經荒廢的舊村所在地 ~ 深涌,  勘察香港鬥魚( Macropodus hongkongensis )的生息狀況, 途中在一家士多(小食及飲料售貨員店)的食桌上享用了一大碗山水豆腐花後, 便向深涌的方向進發。在紅樹林植物遮蔭下的混凝土小路兩旁, 出現一片片光滑的小石片, 由於此處附近為人煙之地, 石片的形成沒引起我們的興趣, 看過後隨即失之交臂, 便匆匆繼續上路了, 因為回程時自深涌碼頭乘船離開, 此次行程再沒有和石片再次相會了


 A. 黃地峒遺存地點的景觀   B.  潮澗帶區域經人工加工過的巨型石塊   C. 沙岸上石器毛坯和天然形成的小石塊混在一起   D. 埋藏在岸上泥土中經風化的毛坯石器

2009年格物研究香港前第四紀地質勘察計劃期間自荔枝莊前往深涌採集深涌流紋岩 (Jks, Sham Chung Rhyolite), 沿途所見到的流紋岩並不多, 反而屬於城門形成層 (Jts, Shing Mun Foramtion)的粗晶屑凝灰岩及凝灰角礫岩居多和上次行程方向相反(自深涌榕樹澳), 我們不覺到了黃地峒的岸灘帶上觀察岩石, 不需使用地質錘等工具便可採集不了精美的岩石樣本, 其中有大有小, 其光滑程度不禁使人以海水雕琢作用加以解釋, 但是岩石上留有如玻璃玭痕般是人工所致, 樣本便不祗是地質岩石標本這麼簡單, 而是石器了

黃地峒石器的發現是延陵格物研究系統性進行香港考古課題的開端, 同時有關 "黃地峒文化" 的故事也很有趣:

根據文獻記載: 2003年黃虎先生等在黃地峒沿岸採集到一些打製石器, 其後, 他們多次在黃地峒山麓進行地面調查, 採集到更多的打製石器, 香港考古學會初步推斷黃地峒很可能是香港首次發現的一處舊石器時代遺址 [1]2004~2005年期間, 考古學會先後兩次接受了政府共約30.7萬港元的撥款後聯合國內的一學術架構進行了一次調查試掘及第一次正式發掘, 2005年2月26日, 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研究員、國家文物局專家組成員張森水考察黃地峒遺址後認爲舊石器時代晚期 [3]。 泥土樣品送往西安中國科學院地球環境研究所測定, 最早的第四層有兩個數據, 即距今1 3 , 1 0 0 ± 9 0 0 年和距今1 3 , 7 0 0 ± 9 0 0 年, 因此, 考古隊確認黃地峒為一處舊石器時代晚期遺址, 其存在時代從四萬年前一直跨越到七千年前。張森水認為: 黃地峒遺址是近二十年來嶺南地區乃至東南沿海和島嶼史前考古的重要發現, 遺址出土的石製品組合為一新的類型, 其特點在東南沿海地區是前所未見的, 有足夠條件給予新的考古學名稱, 可暫稱為「黃地峒文化類型」[1]

當結論作出以後, 不少人隨即建議政府把黃地峒遺址一帶封鎖起來, 伴以傳媒的炒作文章, 其中最有典型的有下列一篇:

擇自《東方日報》 2006年1月15日

黃地峒遺址港府不當

【本報訊】西貢黃地峒發現有近四萬年歷史的舊石器時代遺址, 被學者稱為「黃地峒文化類型」 。有學者透露, 中山大學與香港考古學會早於去年三月已通知古物古蹟辦事處, 遺址有近四萬年歷史, 但當局一直未有加強保護遺址。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副所長、國際古蹟遺址保護協會中國委員會執委高星明言, 港府未有認清遺址的重要性, 現時保護不足;建議港府盡快劃定遺址的保護範圍和保護級數, 嚴禁任何人非法檢走石器。

出土物工藝獨一無二

古物古蹟辦事處發言人表示, 正等候香港考古學會及中山大學提交進一步研究報告, 當局將詳細研究最適當保護措施。發言人強調, 保護文物最好的方法是不要公開地點, 市民不知道便不能破壞, 黃地峒遺址位於郊野公園內, 被破壞的機會很低。
國家文物局考古專家組成員兼中科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研究員張森水指出, 黃地峒遺址已出土的器物達七千件, 較福建、臺灣、海南、浙江等十一個中國東南沿海舊石器文化遺址, 出土石器的總和還多兩倍, 而其製石器工藝也獨一無二, 是近廿年東南沿海和島嶼的史前考古最重要發現之一。

揭示舊石器時代生活

中科院院士吳新智表示, 考古學界對舊石器時代近海居住的人類認識不足, 黃地峒發掘地點只有十六平方米, 當局應投撥資源擴大發掘地點至數百平方米, 打開以海維生的古中國人生活面貌 。過去四年, 古蹟辦主持的考古發掘經費預算大減, 零二年預算是一千五百萬元、零三年勁跌至三百八十萬元、零四年是二百二十萬元去年更減至一百七十萬元, 跌剩至零二年的一成一 。過去五年, 本港每年約有二十多處地點進行考古發掘。

由傳媒的報導可知政府的反應是異常冷淡的, 而且沒有再度跟進的意圖, 這是為甚麼呢? 首先黃地峒深涌西貢市區的主要陸上步道, 一旦被封鎖便出現行政問題, 使政府有所顧忌, 但這似乎都是其次之事。不難理解, 古物古蹟辦事處中必然有人懷疑: 黃地峒遺存是否真的如有報告描述般的考古價值呢?  2007 年 2 月香港中文大學呂紅亮先生發表《西貢黃地峒:舊石器還是新石器》[4] 一文中的見解是很值得注意的:


 散布在黃地峒遺存區域中不具舊石器時代工藝特徵的石製品

 ......

關於遺址堆積的性質與測年方法。從地形上看, 該遺址地處山麓陡坡, 堆積極有可能屬於坡積物(Toeslop, Downslop Superposition)。考古遺址堆積的次生(Secondary Deposit)和原生性質對于結論的形成關係重大。報告雖然引用對比了香 港第四紀地質的地層劃分, 但是須知地質學的地層與考古學的文化層的概念並不存在 對應關係(Gasche et.al.,1983), 某一地區的自然地質堆積層位的年代肯定是連續的,  而考古文化層則由於人類活動的遷移會產生許多不連續的“斷層”。把黃地峒遺址視為舊石器時代晚期遺存的一個重要理由是基於中山大學物理系輻射實驗室所作的光釋光(OSL)測年。這個測年結果顯示以L4 、 L5 為代表的下層坡積物, 形成年代為 距今40,000 年左右, 上層坡積物年代為6800 年左右。光釋光方法測年方法主要應用於第四紀沉積物的年齡測定, 在考古學年代測定方面經驗尚不成熟, 不能依靠單一的測年結果來確定遺址年代。況且, 就報告而言, 給出的測年結果非常不整合, L5 比L4 還年輕。從測年上而言, L4 和L5 差不多有一個30, 000 多年的年代跨度, 但在石器類型上, L4 和L5 並無任何差別, 也不能與潮間帶的石器分開。這個測年結果是值得進一步斟酌的1, 誠如有學者指出, “如果沒有全面考慮誤差來源的話, 新奇的測年方法可能會給出錯誤結果, 所以明智的做法是在發表重要聲明之前, 尋找其他成熟的測年方法進行驗證, 或者簡單的做法是以科學的態度小心從事” (科林•倫福儒、保羅•巴恩, 2004)。[編者注: 作者引用國外學者的語錄其用意已經很明顯了]

其次關於石器組合的面貌。2005 年度發表的簡報中指黃地峒遺址採集和發掘出土的石製品共3261 件。石器的石料非常單一, 基本上都為遺址所在地的基岩上覆蓋的矽質凝灰岩。發掘者對其中156 件工具做了觀察, ...... 選擇 9 件石器標本進行了“深描(Deep Description)”。這種選擇性描述和過於強調某些個別標本的研究策略, 很難正確表達整個石工業的面貌。
筆者曾就收藏於香港古物古跡辦事處中央考古標本室的黃地峒遺址出土石器標本做過初步觀察。從編號上看, 應大致是發掘者重點分析的一批標本。此外尚有大量的石片、斷塊(其中尚有不少工具), 但由於時間原因, 未能作進一步分析3。 筆者在檢視黃地峒遺址採集的石器時, 發現有少量磨制石器(SL04SC37、另一件編號模糊)。傅憲國教授考察黃地峒遺址和查看出土遺物時也有發現。看來, 石器組合中包含磨制石器(主要是磨制石斧錛)是一個確鑿的事實, 也是一個令人驚訝的事實。
 ......
就黃地峒遺址石器本身的技術和類型做了初步討論, 筆者認為其與新石器時期的若干遺物有著相似性, 並非舊石器時代晚期早段(距今40, 000BP)的舊石器。以下再將黃地峒納入東南中國、東南亞大陸舊石器晚期考古成果中做比較檢視, 也不難發現黃地峒遺址的“舊石器”是相當特別的。

坦白而言: 編者曾經也相信 "黃地峒文化"的概念, 但當幾次實地考察及仔細研究採集的大量石器標本後便提出一連串的疑問 :
( 一 ) 觀乎部分石器, 並與延陵科學綜合室收藏的舊石器時代的石器標本相比, 驟看之下其工藝確是有點相似之處, 但形器卻不像, 同時在黃地峒遺址除發現由單一物料的石器外, 便沒有任何其他文化遺跡紀錄, 這樣粗疏的證據是否可以建立一個獨立的文化類型呢?
(二)  我們在黃地峒遺址的潮澗帶的淺水浸層中發現不少打磨精美的不成器形石塊(NGA-10-WTT46, 類似的石件為數不少), 不難理解這種工藝遠超越舊石器時代, 直指新石器中期至晚期階段
, 同時沒有發現完好的製成品, 標本似乎全都是石坯, 如果這樣, 遺址除了原是工場外, 還有甚麼更深入研究的文化價值呢?
(三)  閱讀有關論文後, 對其中很多描述有不敢苟同之感, 而且文章的立論很牽強, 似是為應運而生的學術結論

因為非政府組織( 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 NGO )糾合不達標( 意即未達到應達水準)的學術架構製造學術的事件是時有發生, 對於 "黃地峒文化" 的概念需要多加考察, 收集更多資訊後再作討論


 尋尋覓覓 ~ 我們為的不是討求甚麼虛名及索取金錢的借口,  而是發現新的知識

總括而言: "黃地峒文化" 的發祥地很可能是香港新石器時期中至晚期的採石場, 在此製成毛坯後運輸到附近區域加工或使用, 本港多處考古遺址發現精美的石器, 不能否認其石料便來自此地區。姑勿論  "黃地峒文化" 是否能夠成立, 但由它引來的石器啟發我們對香港考古課題的投入而言, 仍是很有價值的!


香港考古學的先行者

范達賢 (芬達禮)神父  Fr. Daniel SJ Finn ( 1886 ~ 1936 )
         時人暱稱他神父, 愛爾蘭人, 1902年加入耶穌會, 1927年任教於香港大學, 期間致力於舶遼洲 (即現稱的南丫島)一帶發掘中國古代遺物, 因為有重要的發現, 促使政府重視並協助在大灣及鄰近地區進行考古工作, 大灣遺址的發現, 成為南最早的考古遺址。他的發現多是新石器晚期的陶器石刀石斧及商代漢代期間的銅鑄戈及矛等古物, 1935年, 香港政府的任命他代表參加馬尼拉的科學大會, 發表他的考古成果, 同年7月出席挪威奧斯陸的世界古物大會。閉幕後他即取道倫敦, 目的是參閱倫敦的博物館中所藏考古書籍, 但於10 月10日抵倫敦後因積勞而成疾, 於1936年11月1日與世長辭。[13]

                                                                  
(左) 芬神父大灣遺址發現的青銅時期(公元前 1500年 ~ 公元前221年)夔紋硬陶碎片, 這個紋飾很特別, 當時沒有合理的英文譯名, 因為酷似兩個對調的 F 相接形索性稱之為 "Double-F pattern", 同時亦恰與芬神父的名諱的 Fr. Finn 相稱, 可見當時人們對他的考古成就之認同 (圖片擇自 D.J. Finn, S.J, Archaeological Finds on Lamma Island Near Hong Kong)
(右)
八十多年後, 2009年延陵格物研究芬神父當年研究過的大灣考古遺址中發現了兩片青銅時期的陶片, 圖示為其中的菱格紋硬陶幾何印紋陶碎片 (NGA-20-TW01)


麥兆良神父  Fr.Raphael Maglioni   ( 1886 ~ 1953 )
         意大利人, 1928年被米蘭宗座外方傳教會派往香港, 再往廣東海豐傳教, 在協助芬神父海豐地區從事考古工作, 對東至福建一帶的考古調查作出了傑出的貢獻。1936年芬神父逝世後, 他履行遺訣, 繼續進行考古研究, 並於1938年發表《海豐史前遺物發現記》。1946年他把文物轉運至香港, 編寫了《華南史前史》, 1953年5月27日離世, 1955年天主教教會把他的收集及藏書捐贈香港政府

廣東汕尾市沙坑北之陶質圈足盤之線描圖 (資料來源: 香港歷史博物館)


香港 新石器時期考古文化的歸納問題

新石器時期 (Neolithic) 為人類發展過程中以磨製石器為主要求生工具的最後階段, 一般界定為距今一萬年前起, 隨地區的不同, 其結束的時期為距今7000年至2000年不等; 公元500 ~ 1900年當然遠離了新石器時期, 但是這個時期的臺灣的中央山地系統 (Central Mountain Regions Cultural System, Taiwan, )出土的文物中還包含著石器工具。中央山地系統系統並不是一個考古學命名的史前文化,而是分佈於山地地區史前文化群體的統稱,由於北部山區沒有進一步的研究工作,無法區分出史前文化的體系,因此以中央山地系統為名。遺物以薄型打製石鋤、打製石斧為代表,另有少量石刀、石簇,很少發現陶器。其中以打製石斧、石鋤通常在遺址中出現很多,製造方式多數都是兩面打剝,器身較薄,不見留有石坯, 左圖石斧發現於臺灣中央山脈(南部橫貫公路地區), 灰色板岩, 長9.4厘米, 寬5.6厘米, 最大厚度: 1.2厘米。
臺灣
中央山地系統系統的打製 石斧 ( NGA-34-TW01, 黑色標尺 L= 2cm )

香港以言, 六千多年前已有人類活動的紀錄, 一般認為我們的先民是分布於環珠江口一帶的古越族(百越族)分支, 百越族是生活於中國東南沿海的江西廣東浙江江蘇福建以及臺灣等地。他們創造出來的文化與東南的史前文化比較接近, 受中華文化同化反而是後來的事, 新石器晚期, 受到起源於長江流域的良渚文化及大溪文化的薰陶, 之後幾乎同化在中華文化的系統中

中原文化 (二里頭文化) 為核心而言, 北有人, 紅山文化對中華文明起著極為重要的作用, 南有人, 古越族以“印紋陶片文化”為其特色之一,  到了商代時期北傳, 並融合其中共同進入歷史時期, 香港的新石器時期概略而定, 約公元前4000~前1500年, 源於廣東珠江地區的先民創立的考古文明單元, 有人依最初依芬神父研究的大灣遺址所在地(左圖: 大灣考古遺址), 被命名為 「大灣文化 (Tai Wan Culture)」, 但英文名稱有點別扭, 很易被理解為 "臺灣文化";  三十多年前, 由於深圳的發展, 在區內不同地點發現更豐富的新石器時期古物, 其中以咸頭嶺的發現最為重要, 故他們又建議更名為 「咸頭嶺文化」 。在未有統一的建議的同時, 更有人認為環珠江口的文化與北的「石峽文化」同出一轍, 在這種情形下, 我們姑且把在香港發現的考古文化稱之為香港新石器文化, 遺址分佈在港島舂坎灣南丫島大灣深灣長洲西灣大嶼山蟹地灣(即現稱的愉景灣)、和赤鱲角深灣虎地灣等地。除了深圳之外, 同源文化亦見於澳門, 主要發現於黑沙


香港新石器時期考古的文物精粹

 2009年 ~ 2010年春季期期對香港新石器時期考古遺址及鄰近地區之考察

 1. 黃地峒: 大量的半製品石器毛坯, 沒有新石器時期的其他文物發現

 2. 赤柱灣  各種不同時代的陶片及少量石器

 3. 舂坎灣: 除了一個打磨精美的小石錛外, 沒有其他可靠之發現

 4. 沙螺灣: 沒有發現

 5. 蟹地灣: 徹底被現代建築物取代, 沒有任何可靠之發現紀錄

 6. 蘆鬚城:  沒有發現

 7. 大   灣: 各種印紋及繩紋夾砂陶及硬陶碎片、陶質器座、泥質彩陶碎片及少量石器和石英質毛坯。

 8. 深   灣:  除了宋代的陶片群以外, 沒有發現


( I )  黃地峒

位置及地與形態:

位於新界東北部西貢區, 企嶺下海東岸, 深涌榕樹澳的中點, 為此兩地陸上交通的要衝。山體高地勢以深涌流紋岩 (Jks), 低地勢為此流紋岩與城門形成層(Jts)的交接點。

"黃地峒文化" 具有代表性的石器   ( 黑色標尺 L= 2cm )


 1. 修整台面石片(NGA-10-WTT46)  2. 砍砸器(NGA-10-WTT25)   3. 石錛毛坯(NGA-10-WTT52)   4. 石斧(NGA-10-WTT03)


 5. 手斧(NGA-10-WTT47)  6. 礪石(NGA-10-WTT42)  7. 礪石(NGA-10-WTT43)   8. 石刀(NGA-10-WTT51)  9. 石矛(NGA-10-WTT29)   8. 石葉(石片毛坯) (NGA-10-WTT27)


 11. 雙肩石錛(NGA-10-WTT48)


( II )  舂坎灣及赤柱灣

位置及地與形態: 位於香港島南區之中南部, 以舂坎角道舂坎角的入口處有一道東西走向小徑把舂坎灣(左圖)和赤柱灣(右圖)的沙石灘連接起來, 舂坎灣舂坎角泳灘之所在, 岩體大概以鴨脷洲形成層 (Kra)構成。赤柱灣位於舂坎灣以東,  沙石灘岩體以蒲苔花崗岩 (Klp)為主

     ( 黑色標尺 L= 1cm ) 
 1. 石錛 (舂坎灣, NGA-30-HKI01)   2. 尖狀器 (赤柱灣, NGA-30-HKI02)   右. 舂坎角泳灘發現的類似石環或石玦的斷塊, 但不能排除經天然形成之可能性, 故僅可作存疑石器標本處理


( III )  南丫島大灣


 大灣肚 (2009)

概  論

位置及地與形態:

位於南丫島西北部, 由大灣舊村大灣新村龍仔村大灣肚等地域組成, 除了瀕臨西博寮海峽大灣肚外, 其他為人煙較為稠密的村落, 農地及村舍覆蓋了土地, 根本沒有考古發掘的可能, 故此, 自芬神父的年代開始, 便在荒蕪的大灣肚進行研究, 至上世紀結束時, 共進行過三次發掘 (1933, 1979, 1990 ) [15]。大灣肚一帶的岩體基本以大嶼山花崗岩 (Jml)為主, 其他區域的地質結構則較複雜

 

1933 至 34 年 Finn 神父在 Hong Kong Naturalist 發表香港南丫島大灣遺址的調查報告, 其中包括兩件可復原的陶足彩陶盤、扇貝印紋、刻劃弦紋、戳印圈足和拍印的細繩紋等陶器,還有一些帶肩或不帶肩的石錛等。這次大灣遺址發現的陶器和石器等器物的類型和組合, 在環珠江口一帶是第一次的發現, 揭開了本地區新石器時代考古研究的新篇章, 引起了學界的注目。因此, 我們按考古學的價例, 命名之為「大灣文化」。 (擇自鄧聰黃韻璋 <大灣文化試探> ) [15]

 


延陵格物研究對大灣遺址勘察之緣起

芬神父大灣遺址結下不解之緣, 但是他曾經說過: 大灣遺址不是他發現的, 他祗是研究其中的古物而矣! 前人那種立功而不居功的學術情操, 可教現今的不少人汗顏! 正因如此, 大灣考古遺址及鄰近地區埋藏著自新石器中期至時代的文物, 從日常生活遺跡、武備到殉葬儀仗器物等都有出土, 大灣考古遺址對香港考古學有著特殊意義, 也是研習本地風物史必應前往之地!

從發現於黃地峒發現古物之寡頭, 妄想建立考古學文化之企圖是不負責任的, 而且從這種有新石器中至晚期特色的 "不成器" 人工石製品根本不能很好地解釋香港新石器時期的點滴, 用這系列標本撰寫考古學專題顯然是不足的, 為發現更有價值的古物, 延陵格物研究先後往大嶼山沙螺灣蟹地灣(即愉景灣)及元朗深灣進行踏查勘察, 其中蟹地灣已經被大型的地產項目徹查改變, 連名稱也改變了, 愉景灣(Discovery Bay)似乎暗示此地曾有過甚麼重要發現, 但是現今已經沒有任何發現了。這對於尋找香港新石器時代的可靠紀錄的勘察者來說, 無疑是很不幸的事!

我們把目光投向有過重要發現的香港島, 遂對赤柱灣舂坎灣進行過仔細的踏查, 希望找到彩陶片及新石器時期的其他陶片(左圖: 一個使人聯想到鏤孔及波浪紋彩陶的碎片, 其實是近代陶品), 結果發現大量不同尺寸的硬陶片及一些石器, 經研究後陶片為漢代宋代以至現代製品, 石器方面, 可以肯定的祗有尖狀器及小石錛各一個, 雖然仍未找到有關陶片, 但總算有點發現了, 但是仍未有任何新石器時期陶片的可靠紀錄, 遑論彩陶證據了, 此時, 我們深覺不應再著眼其他考古遺址, 便計劃進行大灣考古遺址的勘察, 如果都是沒有可靠之陶片發現, 考古專題的構思便應放棄了


大灣遺址的踏查及淺層發掘


 (左) 2009年12月時的大灣考古遺址   (中) 陶質器座土出時的狀況  (右) 在遺址附近進行小規模的淺層土表發掘

2009年12月19日天陰多雲, 我們在這個清涼的早上登陸南丫島, 在榕樹灣吃過早餐後向大灣考古遺址進發, 途中向島民們了解有關前人考古事蹟, 除了一名年青人知道之外, 其他人似乎一無所知。步行十五分鐘左右, 考古遺址便在身邊了。 遺址的所有地已經被厚厚的黃土所覆蓋, 無法進行發掘, 但是很巧的是:  附近似因工程關係, 泥土被翻鬆, 並一直伸延至香港電燈有限公司的發電站閘前, 這無疑是的天助之機, 我們便在這約 400 米的長廊的土地上進行仔細的踏查及這幾個有要點進行淺層土表發掘。經過四次的反覆勘察, 我們發現了石矛坯一件, 存疑性石錛、存疑性陶餅、石英鑽孔小台座、完整及不完整的紅陶器座、紅燒土、近廿多片的不同大小及紋飾的夾砂陶, 以及10片泥質彩陶碎片。


出土之古物: (A)經除土礫後看似
鑽孔小台座的石英岩塊  (B)石矛坯  (C)被泥土覆蓋的夾砂陶片群  (D) 泥質彩陶碎片


香港最遠古的人工製品之一 ~ "大灣式彩陶"

新石器中期(公元前5000 ~ 前2500年)製品, 這種彩陶堪稱是「大灣文化」最具特色且是最美麗的遺存, 迄今為止, 於中山白水井龍穴珠海後沙灣深圳(小梅 沙大黃沙沙坑咸頭嶺)、澳門黑沙香港(舂坎灣屯門南丫島大灣), 泥質紅陶, 表面本來有白色陶衣,其上繪有赭紅色彩帶或波浪紋飾, 顏色因年代久遠而幾乎完全褪去, 僅以極少量見於個別標本中。這類為環珠江口前期彩陶的代表,其中以圈足盤為多,因最初於大灣被發現,故被稱為”大灣式彩陶盤”。從裝飾風格而言, 先民似乎把他們觀察到海上波濤洶湧的壯麗景象透過彩繪或刻劃縷孔及波紋抽象地表現出來, 這種器皿質軟而易碎, 描繪精美卻不適作食皿之用, 一般學者認為先民是用於宗教祭祀的禮儀用器 [16]

    
NGA-20-TW06 (左圖) 復原圖據 D.J. Finn 略作修改;   NGA-20-TW07 (右圖): 從已知文獻未見有關刻劃紋飾的記載, 翱鵰繪製復原圖


A. 泥質陶雖為疏鬆軟性陶質, 化學性質穩定, 故可保存至今, B. 殘餘的紅色彩繪顏料及C.白色陶衣;  D. 深刻波形飾紋之局部放大圖

 
 其中5片彩陶片: NGA-20-TW06 ~ NGA-20-TW010
 ( 白色標尺 L= 2cm )


大灣出土的夾砂陶片陶質器座及石器

延陵格物研究於09年12月至10年1月對大灣進行數次考古踏查及淺層試挖, 發現夾砂陶片零散地分布於文化層的砂質土中, 同時代出土的遺物還有:彩陶片、陶器座、卵狀陶塊

甲組:  夾砂陶器物碎片


 其中的10片較具代表性之夾砂陶片
( 黑色標尺 L= 2cm )

考古遺址的陶片來自早已破碎的古化陶罐、缽、斧(煮食器)、碗等生活工具, 其殘片往往與土壞混在一起。
 1. 素面 Plain pottery ( NGA-20-TW16 )      2. 刻劃水波紋 Incised pattern of concentric rings ( NGA-20-TW17 )    3. 刻劃繩紋 Incised pattern of corded ( NGA-20-TW18 )
 4, 6 ~ 8. 粗繩紋 Coarse corded (4:NGA-20-TW19, 6:NGA-20-TW25,  7:NGA-20-TW21, 8:NGA-20-TW22 )   5. 席紋 Mat pattern ( NGA-20-TW20 )   9. 細繩紋 Finer corded ( NGA-20-TW23)
 10, 11. 複線菱格紋 Lozenge design ( 10: NGA-20-TW24, 11:NGA-20-TW31 )


乙組: 陶質器座

器座是用於支撐燒煮食物的器皿如斧, 以便在斧底加入薪草生火, 其作用相當於現代的灶頭或爐具的支架

   ( 黑色標尺 L= 2cm )
 陶座: 1. 主座 ( NGA-20-TW26 ) ; 2. 支座 ( NGA-20-TW27 )


丙組: 石器

大灣勘察的考古發現中, 疑似石器的物品是不少的, 可惜都是近乎毛坯, 而且周圍有後期人工石塊的干擾, 故此不能貿然作出結論, 故此僅把較可靠的藏品列出:


 
石矛毛坯 ( NGA-20-TW29 )


 仍待考究的石器:  1.
石英鑽孔小台座2. 打磨精美的舟形石器: 明顯是石製器具的殘片,其原形不詳


後 記

 


 清代民國初年時期瓷製圈足盤 (延陵家族文物, 藏於延陵科學綜合室思源閣)

令人印象深刻的彩陶圈足盤, 已經有六千多年的歷史了, 這種器形特別的盛皿一直被應用至今天, 或者可能這樣說: 圈足盤一直使用至我們曾祖輩時依然沒有甚麼大的改變, 此外, 器物穿孔便於攜帶或懸掛的方式亦是源於舊石器晚期, 至新石器時代更為常用, 這種方式很可能被沿用至人類有生之日的歲月中

我們樂見黃地峒的遺址在可見將來會有突破性研究, 編者是萬分期待獲告知這是個獨立的考古學文化, 而且發掘出更多元化的文物, 並證明是舊石時代的遺存, 並得到普世的認同。希望研究者明白: 以大中華的國度在世界的廣泛空間祗是亞洲之一隅而矣, 老師傅縱然學貫中西, 科研成績斐然, 但畢竟都是如春蠶之絲, 後學們誘使他們認同自己的研究結論, 結果雙雙墜馬, 同時毀掉老學人的清譽, 那又情何以堪呢?! 從事考古的學子整日都面對著先民的遺物, 如果以不正之念來炒作它們, 即使不怕受逝者的譏笑, 自己亦會覺得羞恥吧!


主要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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