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卷一

 

 


 

 

 

 

序: 聆聽逝去的呼聲

 

我們已經在《六四民運志》卷首序言中指出:“六.四”無疑是一樁非常複雜的歷史事件, 當年涉案者所承受的利害關係迄今仍是千頭萬緒, 因此議評六四被禁若寒蟬。這樁事件由 「反革命暴亂」演化為「政治風波」, 它對中共的殺傷力似乎減弱了很多, 但反之,中共對人民的鐵腕迫壓卻成了反比例的關係, 這是為甚麼呢?

《六四民運志》增補卷一: 反革命暴亂? (下稱本卷) 試圖透過北京當時一部分報刊對這場民運進行期間, 天安門廣場上學生及民眾日常生活的實況報導及花絮, 從而窺視他們如何“合謀”製造這場“反革命暴亂”, 同時讓讀者以自己的良知判斷一下: 假如我是中共的權極階層, 面對廣場上這樣的一個集會, 是否犯得著要以軍隊馳坦克、拿槍炮來鎮壓他們呢? 親愛的讀者, 如果您們自覺下不了手, 那中共的畜牲又何故可以下手呢? 

當然中共當中仍有不少赤子, 吳祖光先生、蔣彥永醫生等等......他們的品德偉大而崇高,在斧底抽薪的處境中繼續燃放民主之光, 是中共黨內的良心英雄,與之相較, 我們身處中國國土中除台灣以外唯一最自由的地方 - 香港, 這是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皆可共襄的平常事, 合情的事、合理和合法的事, 我們須向您們致予崇高的敬意! 但是中共的當權 者如今仍在欺世盜名, 六四事件後, 她以“一將功成萬骨骷”的代價建立表面的經濟繁榮, 引入外商以獲得國際的“認同” 所營造的所謂穩定, 成為其鎮壓民運的“合理解釋”, 親愛的讀者, 您又是否接受她的狡辯嗎?

含冤的亡魂, 如今可能仍是忐忑不安, 他們白白付出了生命,  當年為了保存那條民主的"遺脈", 不少人不懼危險採取了"黃雀行動", 把一些學生領袖、學者及工人及市民從中共的魔爪營救出國。 十五年過去了, 我們喜見不少熱血民運人士仍是不斷地為爭取民主而奮鬥; 同時亦有一少部分到了海外後數年轉為熬衷炒金及股利等投機行業; 有的簷依外籍眷侶, 辭國後僅七、八年, 以"局外人"身份客旅祖國時, 甚至連中文也 "不" 懂說了,  他們當年的同學以及市民和工人嚮應了他們的號召, 結果付出了一生的代價, 甚至是寶貴的生命, 換來的祗是某些 " 脫籠鳥" 能在國外過著穿著 NIKE 運動鞋, 擁著女友(或妻子)往迪斯可(Disco)的日子, 盼望中共的寬恕而 "笑著回家" 嗎?

當時我們在旁觀的香港人, 對中共的血腥屠殺至今仍氣憤難平, 每年六月四日傍晚都坐在維多利亞公園灼熱的地面悼念你們的戰友, 而你們那伙過著與民主運動背道而馳的肇事者, 午夜夢迥之後回憶想戰友的死狀, 或是殘廢且被岐視、禁錮的慘況, 他們如是, 你們還算是人嗎????  
 

以下各段的所有文章全部以一九八九年五月期間, 血腥鎮壓的前夕階段的多份北京報章刊載的原文, 格物研究編輯者以植入網頁, 維持原有文字的原始性, 好讓讀者細味當年民運 "波心" 中的 "民心", 希望可以了解他們的喜怒哀樂和憂心忡忡交織在一起的心緒!

歲月摧老了這疊報刊的紙本色澤, 但文字和圖片卻深深地烙印在紙上, 歷史無法抹去中共中國人民的這筆血債。

當年因抗拒鎮壓學生而下台,且被幽禁近十五年的,前中共總書記趙紫陽因病在二零零五年一月十七日早上溘然長逝.......

我們哀悼趙紫陽先生的同時, 亦想詰問中共: 是否因先生當年言論間命中了你們的要害, 以及不肯親自下令屠殺這批純真的小生靈和良善的北京民眾, 此舉成為他的"嚴重錯誤" ? 同時你們埋葬人民換來的所謂穩定; 與出賣國家利益掙到極為局部性的所謂的"經濟繁榮",  這就是你們拿來向歷史的交代的 "豐功偉績" 嗎?!

事實永遠都是事實, 資訊發達以及民主主導的當今盛世, 其謊言永遠仍是謊言, 中共欲抱薪救火, 須知道薪不盡, 火不滅的哲理!

我們為中共憂慮, 同時也祝福中國的將來!

 

     

                                   

 


 目 錄

 
      圖 版
      多數認為學運是愛國運動《北京青年報》1989年5月19日
      萬里說學生運動是愛國行動《經濟日報》1989年5月19日
      兩名女中共黨員上書趙紫陽 李鵬《中國婦女報》1989年5月19日
      哥哥,姐姐:我愛你!《中國婦女報》1989年5月19日
      
趙紫陽同志代表中央政治局常委發表書面談話 《經濟日報》1989年5月17日第2217號 頭版
      首都部份新聞工作者疾呼 - 中央不要失去最後機會《北京青年報》1989年5月19日
      本市藻~組織向中央遞交請願書《北京青年報》1989年5月19日
      5.17-5.18: 百萬民眾大遊行《北京青年報》1989年5月19日
      5.17大遊行剪影《北京青年報》1989年5月19日
      廣場小記《經濟日報》1989年5月19日
      為使百萬聲援大軍保持秩序 民警與學生糾察隊並肩執勤《經濟日報》1989年5月19日
      趙紫陽李鵬到天安門廣場看望絕食學生 - 新華社北京5月19日6時50分電
      勸食書《經濟日報》1989年5月19日
      更冷靜些 更理智些 《經濟日報》1989年5月19日第2219號 頭版
      中蘇兩黨總書記友好會見-趙紫陽同戈爾巴喬夫談社會主義改革《經濟日報》1989年5月17日
      關於“民主”的思考 - 5.18 採訪札記《經濟日報》1989年5月19日
 

       六四民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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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鑄造民主  因為民主在召喚……

 A

 《北京青年報》1989519日第1296期 頭版標題

《中國婦女報》1989519日第462號 第四版標題

《中國婦女報》1989519日第462號 第四版

《中國婦女報》1989519日第462號 第四版

《中國婦女報》1989519日第462號 第四版

1989年春夏之交民主運動期間各官辨報刊 (延陵圖書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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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北京青年報》1989519日第1296

 

本報17日夜在天安門廣場進行民意測驗---------

多數認為學運是愛國運動

 

本報訊 5 月17 日北京上百萬市民上街游行聲援絕食學生 , 在報編輯部立即組織民意問卷調查。夜晚23至 24 點 ,500 份墨[未乾的問卷發到在天安門廣場均市民手中 , 參加這次答卷的市民有工人 , 機關幹部、知識份子及 .個體等戶等 , 根據收回的 423 份問卷統計 , 認為這次學生運動是愛國民主運動的人達到 90% 以上 ,  認為今天的大遊行會迫使政府讓步 , 加快民主進程的達 80% 以上 , 以下是答卷的部分題目統計:

(一)你認為這次學生運動是 :
1. 愛國民主運動      ( 387)。       2. 學生鬧事     (  3  )。    3. 動亂    (        )。    4. 說不清楚     (        )。

(二)你對學生絕食:
1. 支持                     ( 277 )。         2. 理解         ( 193 )。       3. 感到不理解        ( 17 )。        4.   無所謂            (         )。

(三) 在這次運動中 , 你曾:
1.參加遊行           ( 262 )。       2.捐款        ( 240 ) 。        3.鼓掌,心堣銕       ( 240 )。    4.未參加    (  5 )。

(四)你認為誰該出來對話
1. 鄧小平       ( 241)。             2. 趙紫陽    (  248 )。        3. 李鵬          (  257 )。

(五)你認為絕食遊行的結局是
1. 政府同意學生要求        (  280 )。          2. 雙方妥協         ( 48 )。          3. 政府鎮壓      (  7 )。         4. 全國大亂    ( 11 )    5. 說不清楚     ( 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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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經濟日報》1989519日第2219

 

萬里說學生運動是愛國行動

 

據新華社渥太華 5 月 17 日電 ( 記者袁榮生、徐林興 ) 正在加拿大訪問的萬里委員長 今天在這婸 , 現在學生、知識界人士、工人 要求民主、反對腐敗 , 這是敦促加快改革的愛國行動。
 

他指出 , 中國的改革開放取得了很大的成績 , 但是政治體制改革的步子慢了一些 , 民主 發揚得不夠 , 群眾監督也不夠。萬里是在會見加拿大總督讓•索維時講這番話的。在為時 55 分鐘的會見中 , 索維夫人向萬里委員長詢問了有關中國改革開放的政策和最近中國學生的示威遊行和絕食行動的情況。
 

萬里說 , 群眾對中國的政治改革比較緩慢有意見。全國人大常委會將在下月召開的會議 上討論群眾普遍關心的問題。但是 , 他又說 , 這次中國政府對學生的抗議行動採取了克制的態度。中國政府的總的方 針是 , 創造一個穩定的社會環境 , 以加快改革 開放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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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中國婦女報》1989519日第462

 

兩名女中共黨員上書

 

趙紫陽   李鵬

 

 

趙紫陽總書記、李鵬總理:


我們是有四十年左右黨齡的兩位老共產黨員 , 多年從事教育工作 , 想就目前天安門廣場的事態陳述我們的想法與請求。北京大學生絕食請願 , 實在是萬不得已。這恐怕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愛國主義運動。但目前絕食已有六天 , 聲援活動波及全國。這說明追求政治民主是民心所向 , 覺心所向。我們兩位以普通共產黨員身份希望我們的總書記和國務院總理能以大局、國家前途為重 , 以學生的生命為重 , 向周恩來總理學習 , 到群眾中去 , 到學生中去 , 去進行真誠的對話。實事求是、有錯必糾是我黨的優良傳統。錯了的就要向學生賠禮道歉 , 只有那樣做 , 才會獲得人民和學生的諒解。否則 , 釀成不良後果由誰來負 ?

人命關天 , 國難當頭 , 請你們三思。
切盼 ! 切盼 !
 

北京師範學院原教育科學研究所黨總支書記       陳勇
北京師範學院原統戰部長            寧健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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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中國婦女報》1989519日第462

 

哥哥,姐姐:我愛你!

 

(按) 十八日下午 , 北京市111中學兩位女同學冒雨送來了她們寫給絕食團大學生 的信 , 她們哭著說 :「當官的不理解他們......」
現把來信摘發如下 :

敬愛的大哥哥、大姐姐們:

你們絕食已經六天了 , 為了民主 , 你們付出了這麼多代價 , 我們敬愛你們。
作為中學生句我們也同樣擁有愛國心。你們的行動 , 已經喚醒了人們 , 人們不能再沈默下去 , 再忍耐下去。相信歷史會對你們的行動作出公正的評價 !是你們用自己的生命換取公平對話。你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 請接受小弟弟、小妹妹們的請求 :喝一口水吧 !
 

我們的心碎了,一切有良知的人心碎了。我們也組織了聲援團,我們高呼:「哥哥姐姐 ,我們來了!」


北京市111中學學生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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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

《經濟日報》1989517日第2217號 頭版

趙紫陽同志代表中央政治局常委發表書面談話

充分肯定學生的愛國熱情 , 黨和政府絕不會 " 秋後算賬 "

希望同學們保重身體 , 停止絕食 , 盡快恢復健康

 

新華社北京 5 月 17 日電 5 月 17 日凌晨 , 趙紫陽同志代表中央政治局常委發表書面談話 , 全文如下。
同學們:
現在 , 我代表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鵬、喬石、胡啟立、姚依林同志 , 向同學們講幾句話。同學們要求民主和法制、反對腐敗、推進改革的愛國熱情是非常可貴的 , 黨中央和國務院是肯定的 , 同時也希望同學們能夠保持冷靜、理智、克制、秩序 , 顧全大局 , 維護安定團結的局面。
請同學們放心 , 黨和政府絕不會 " 秋後算賬 " 。


我還要告訴同學們 , 中央對大家提出的合理意見和要求 : 非常重視。我們將進一步研究同學們和社會各界的意見和要求 ,提出和採取加強民主和法制建設 , 反對腐敗 , 推進廉政建設 , 增加透明度等實際措施。
 

同學們 , 建設四化 ,振興中華的擔子最終要落在青年一代身上。你們為國家和民族做貢獻的時間還很長。中央希望同學們保重身體 ,停止絕食 , 儘快恢復健康。這樣 ,中央就放心了 , 你們的父母、教師和廣大群眾也就放心了。同學們回去以後 , 中央和國務院的同志還會繼續聽取同學們的意見 , 同各方面多層次多渠道的座談對話都將深入進行下去 。
我再次呼籲同學們 , 停止絕食 .祝願同學們儘快恢復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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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北京青年報》1989519日第1296

首都部份新聞工作者疾呼

中央不要失去最後機會

本報訊 (記者楊平 何小娜) 大學生絕食,百萬市民聲援 ,國家危急。 新聞界在此歷史關口要組要擔負什麼責任?5月18日下午 , 十餘家首都各報編輯記者聚集《世界經濟導報》駐京辦事處 ,達成共識 , 向中共中央、社會各界及大學生發出呼籲。

一、懇請中央不要失去最後一次機會,立即以最大代價 ,包括承認學生運動以來的一切決策失 誤 , 特別是《人民日報》4 • 26 社論 ", 與絕食學生達成妥協。斷不得實行軍營和大規提鎮壓。

二、全國工、青、婦、企業界知識份子團體和一切有社會責任感的公民 , 在向學生提供聲援和人道主義援助的同時 , 要發揮自己的社會作用 , 保護學生 , 維護穩定大局,不要讓動亂此帽子拍到學生頭上。
三、中央必須立即召開黨和國家最高權力機關特別會議 , 在正確評價學生運動基礎上 , 決定一系列刻不容緩的政當改革和經濟改革措施。同時和據民意進行人事調整。

四、國家職能部門 ,特別是公安部門 , 要積極與社會組織和學的織合作 , 維護社會正常生活和工作秩序。

五、中央應切底摒棄以階級鬥爭的老模式來處理社會分歧 .社會各界與學生組織也應支持通過妥協和相互容納 ,使國家走上民主與法治的政治現代化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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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北京青年報》1989519日第1296

 

本市青年組織向中央遞交請願書

 

本報訊〈記者 孫 偉〉 5 月 14 日、 18 日和 17日,北京市學生聯合會和 團市委連續 8 次向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遞交請願書。請願書說 , 在北京市高校數千名同學的絕食請 願活動中 , 許多學生昏倒 , 大部分學生的生命和健康亙在受到日益嚴重的威脅,我們深深感到目前這種局勢再也不能繼續下去了 , 否則于同學、于國家都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我們呼籲並清趙紫陽、李鵬等黨和國家最高領導人到廣場上來 , 與學生對話。


又訊 5 月18日下午 ,市旅混局團委將一份致黨中央、國務院的公開信送到本報,信上說“首都旅遊行業的廣大青年也在分分秒紗地盼望著黨中央、國務院最高領導出來與學生見面,并進行並誠摯的、實質性的對話。”他們還說,由於工作關糸,他們還沒參加聲援遊行,可他們愛國愛……〈 下轉第3版〉

(版上接一、八 )

民族愛學生的心情與全國人民是一樣的。 “在信上簽名的有北京、長誠、民族、京倫、西苑、香山、 : 建國等飯店和北京展覽館的團委負責人。 同日 ,外交學院教職員工和全體學生致全國人大常委會的公開信也被送到本報。公開信呼籲人大| 常委會召開緊急會議 , 討論當前緊張局勢 , 並出面妥善解決千名學生絕食請願問題。公開信敦促政府主要領導人在平等、公開的基礎上同學生代表進行有效對話 。

本報已將這些公開信及時轉交給有關部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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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北京青年報》1989519日第1296

本報記者集體採寫

5.17-5.18:
 

百萬民眾大遊行

 

血紅的朝陽從黑夜中迎來了5月17日的黎明。
天安門廣場上 , 昏迷的絕食學生數量直線上升 , 急救車閃耀的藍燈和尖厲的笛聲刺激著北京人的神經……

1.


5月16日傍晚閻明同志到廣場勸說後 ," 首都高校學生絕食請願團 " 首都高校學生對話代表團 " 和 " 首都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 ' 三方馬上召開緊急會議。經過近 1 個小時的激烈爭論 ," 對話團 " 市高聯 " 的代表同意“給政府一點時間”,撤出廣場 , 並在協議書上簽了字。“ 絕食團 ” 的代表拿出絕食學生民意測驗的結果 --2699 名絕食同學反對撤出 ,占總人數的95%,54 人同意撤出。於是“對話團” 和 “ 市高 聯“ 的代表服從了絕食同學的意願 , 撤出天安門廣場的“議案”被否決。
 

2.

17日上午10點 , 一些遊行隊伍陸續向天安門廣場進發。到下午近2時 , 遊行隊伍已連成數條不見首尾的長龍 ,口號聲響成一片。新聞界的隊伍中 , 記者紛紛把各自的報紙疊成帽子戴在頭上。中國日報的標語引來一片人潮“40年鐵樹開了花 ,黨報記者要求說真話!”聲援民主鬥士 ,要求新聞自由!”“ 老大哥來了”的標語格外贏得一片歡呼。工人們高喊 ,“學生挨餓 , 大哥心疼 . 不怕開除 , 不怕解雇 , 不要工資 , 不要獎金!
全國婦聯的標語 ,“莘莘學子生當舍己 , 孩兒母親豈能旁觀!”中學生們高呼:“ 向哥哥姐姐們致敬!”
 

小學生們帶著紅領巾唱著 !“ 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 行進。他們搖著 “ 救救哥哥姐姐 ”的小旗。
 

醫療界的標語是 “ 官倒 + 腐敗 = 癌症 ”。


天安門前 , 記者見到了民主黨派的遊行隊伍。民聯、臺灣自治同盟、中國農工民主黨、致公黨、九三學社的成員打著 “ 世界潮流浩浩蕩蕩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 強烈要求紫陽、李鵬儘快和學生對話“ 等標語 ,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民革機關的成員 ,群眾對他們報以熱烈的掌聲。
參加遊行的還有中央一些部委、教育界、文學界、文藝界、出版界、商界 , 以至個體戶的成員 ,計達百萬人。“ 我們不再沉默”、 “覺悟”、“覺醒”的字樣觸目可見,“學生無罪,愛國有功”“對話對話”的口號時時可聞。

約晚上22點40分,一支身著警服的隊伍突然現在天安門廣場,隊首大橫幅是“中國人民公大學”後面一個較小的橫幅是“我們來遲了!”
 

3.

記者的採訪車 , 突然被塞進來一張絕食團發出的《告全市人民書》呼籲遊行聲援 " 有秩序地進行 ,“ 如果遊行引起騷亂 , 擾亂治安 , 則會給本次學運帶來不堪設想的後果 , 使絕食同學、廣大師生、廣大群眾的一切努力一切犧牲毀於一旦 , 使本次學運被真正戴上動亂帽子 , 以至於夭折 , 中華民族也許又要沈默 70 年。 ”《告全市人民書》懇求同胞們避免情緒過於 激動、喊出不適宜口號、更不能由於激憤而採取過激行動 , 一定要自覺維護秩序。嚴防打砸搶現象發生。“他們憂慮的事情沒發生。

 

4.

17日下午8時許 , 記者乘坐的貼有“ 北京青年報採訪車 ”標誌的大發車被人群阻截在前門路口。一位手持小旗的學生立即走來,指引導引車前行。一隊手挽手的學生向兩邊分聞,一條纏在許多人手臂上的長繩撇下。記者發現 ,萬頭攢動、標語林立的人群中竟然有一條七八米寬的通道 .那位手揮指揮旗的的學生在車後閃過:“請靠邊行駛,為救護車留出通道。”

這就是生命線。 一個由千余名學生自發組成的生命線。過車的間隙 , 行人可以從幾個固定的口子迅速通過。哨音響 ,兩邊的糾察員立刻組成人牆 ,保證車的通行。
 

自 13 日下午大學生開始絕食 , 來廣場的人越來越多 ,於是學生們於 15 日中午組成專門的糾察隊建起了這條通道。它關系著三千多名絕食學生的生命安危。北京大學 2 位學生說:“ 組織這條生命線 , 以保障我們的請願順利進行 , 也讓政府領導人看著我們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一位來自合肥大學的同學已經在天安門廣場東側倒堅持一天了 , 他激動地說:北京的同學們真有辦法 , 我是自願來幫忙的。
一位不願披露姓名的老民警對記者說 ,“ 我當了 20 多年的交通警 , 這樣自發組織指揮交通還是第一次。”到夜22 時 , 記者看到廣場東側的生命線上已經有民警加入了。 18 日中午 , 一隊隊員警 列隊跑來 , 協助維持秩序。
 

5.

5月17日晚 9:20, 絕食 100 小時,暈倒的絕食學生已達1400余名。急救車幾乎每分鐘都要出動,絕食學生大多躺在臨時搭起的帳蓬下,各種飲水器皿排在一邊。由於人群密度太大,絕食區空氣混濁、垃圾遍地、地面潮濕,各種象已顯示出流行病暴發的前兆。

北京政法大學的同學告訴記者 , 他們學校共 12 多名絕食同學 , 暈倒 20 多個。北京科技大學有 14 名絕食學生被送進醫院 , 其中6人又跑了回來。在絕食指揮部,記者看到北師大絕食負責人楊朝暉穿著病號服被幾名醫務工作者圍著 , 他已經是第六次從醫院跑出來 .醫生護士苦口婆心地勸他回去 ,他就是不肯。他告訴記者自己第一次暈倒是 15 日凌晨 , 當時他勸人大的同學向廣場東倒轉移 , 以免影響戈爾喬夫來華舉行儀式。可人大同學不肯 ,他一急就暈了。現在他也為絕食前途感到焦急 ,這麼多人參加絕食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料 , 他懇切希望政府能夠滿足同學們提出的要求 ,不然結果將難以預料。
 

6.

六5月18日凌晨1點30分。嚴家祺等人來到廣場 , 繼續在政府與學生中間斡旋 , 但沒有成功。學生表示不讓步。天安門廣場 ,國旗南側自西向東一字排開幾十輛公共汽車 , 上面坐滿了絕食的學生 .紀念碑基座前也被清理出來 , 四周有學生糾察隊組成隔離線 .醫護人員正在紀念碑上下和絕食場地噴來蘇書消毒 ,上午 , 電台和電視台播出了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及政治局常委李鵬、喬石、胡啟立 到醫院看望絕食學生的新聞。
記者聞訊立即前往天安門廣場 .中央美院絕食學生趙少谷接受採訪時說 ," 看望學生是不錯的 , 但對此我們並不滿意。他說 , 如果政府再不進行實質性對話 , 有些絕食學生可能採取更強烈的措施 , 如拒絕醫生護理 , 拒絕與最高領導層以外的任何形式對話等。記者在車上採訪時 , 突然傳來一片哭聲。前來慰問的十來個雙榆樹中學的女學生泣不成聲 :“ 哥哥姐姐們 , 你們要保重身體 ,我們心疼你們 , 我們愛你們!你們千萬不要絕水 ,不要絕水……” 車上的大學生們與他們激動地握手 , 很多人灑下了淚水。

中午 , 李鵬、李鐵映、閻明復等同志和絕食學生代表在人民大會堂進行了對話 , 但沒有取得結果。憋了一夜半天的雨終於落了 , 天空烏雲密佈。雷聲隆隆,通向天安門廣場的路上 , 仍然是浩浩蕩蕩的遊行隊伍 , 震耳欲聾的口號聲。大粒的雨點落在遊行者身上 , 人們毫不在乎。和頭一天不同的事,今天出現許多卡車,大轎車。
 

今天,又有大約一百萬人上街遊行,聲援學生。
民眾遊行仍在繼續。
學生絕食仍在繼續。
長街上,求護車的藍燈仍在閃爍,汽笛仍在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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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北京青年報》1989519日第1296期 版頁8

 

5.17大遊行剪影

 

天安門前 , 一位頭發花白 , 面色窄穠漱T輪車老師傅拉著兩位電視記者在錄像 , 他的車上插著一塊紅字招牌,上面寫著:“ 為愛國的大學生免費拉車。為敢講真話的新聞記者免費拉車。為罷教的教師免費拉車。”
買冷飲的人極多。一些小販乘機將 0.25 元一瓶的汽水賣 0.5 元, 將0.20元一根的冰棍賣 0.30元,群眾極為氣憤 ,大罵他們發國難財。在歷史博物館北側的一小跟在板車前沿掛一塊白布,上寫“學生免費 ”。一些沿途為學生送水的群眾受人欽佩。其中在長話大樓對面! 一橫幅:“愧無美酒酬志士,涼水熱心慰親人。

另有幾個賣高價汽水的商販差點被遊行的市民“就地正法”,多虧“執法隊 ”的學生保護了這些商販 , 才使他們“逃脫”

18日上午 , 在前門箭樓東側有幾位都眾自願組織起來搞了一次調查,其中有個題目是“在這次運動中最輕閒的人是誰?被調查的有 250 多人 , 其中有230人認為警察在這次學運中是最閑 '!


交通民警指揮交通,不用整只手,而是伸出兩個手指,向著遊行隊伍呈 “ V ”狀。遊行隊伍行至公安局門前 , 高聲齊唱:幾度風雨幾度春秋……

兩騎自行車看相撞 ,爬起 ,互拍肩膀 ,“非常時期, 相互理解。”

本報記者由於經常和學生領袖接觸 , 使一些學生產生誤會。 17日凌晨三時 , 一個學生抓住記者問 “今天大遊行的路線是什麼 ?”


到本報發稿時止,已有深圳大學、天津南開大學、天津大學、大連工學院、香港中文大學等20多所外地高校的學生加入了北京的學生絕食隊伍,並且還得到特殊關照。深圳大學一位絕食學生一代表告訴記者 :“ 他們 15位同學只用了 15 個小時就由深圳轉道佛山乘飛機來到了天安門廣場 , 一路這麼順利連他們自己也沒想到。
 

在5月17日的群眾大遊行中,一支隊伍贏得一片掌聲。他們是《北京日報》和《北京晚報》的200名編輯和記者 , 他們高舉著一幅大字標語-------“背黑鍋的來了”幾位同志不約而同地將手指向另一幅標語-------“中國只有一名記者、只有一個聲音的狀況該結束了。 ” 《北京晚報》記者黃一丁感慨地說 ,“ 連《北京日報》、《北京晚報》最聽話中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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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經濟日報》1989519日第2219號 第二版

 

廣場小記

 

本報記者   徐涵    謝鎮江

 

l5 月 18 日。北京 , 天安門廣場。一切似乎仍然沒有明朗。通過一道又一道學生自己手拉手設置的糾察線, 著名歌唱演員李谷一、舞蹈演員陳愛蓮等人來到了人民英雄紀念碑下學生的二個指揮中心 .她們說 , 我們 30 多位政協委員來到這 ,是要呼籲李先念主席督促政府與學生儘快對話。

全國人大代表、北京兒童醫院院長胡亞美也來到了絕食指揮部。她說 , 學生是愛國的。他們希望國家越來越好 , 這也說出了廣大人民的心願,李鵬總理也曾在政府報告中提出廉政建設 , 這和學生的要求是一致的。

來到這堮衛堛漱H相當多。紀念碑南側繁忙的指揮部一度被數十箱易拉罐飲料 " 壘 " 成的牆圍了起來。送來的還有 , 幾萬支人參蜂王漿、雪碧、可樂、強力等各種飲料 , 還有西瓜、黃瓜等。東風電視機廠送給學生 4 台彩電,北京塑料六廠送來遮雨薄膜。


紀念碑下的這個小角落 , 沒有街牌門號 , 可是 , 一輛掛著 " 專送聲援電報 " 牌子的摩托車疾馳到這堙C北京電報大樓的職工每天跑四、五趟為學生傳遞來自全國答地以至國外的電報。他說 , 這是北京郵電提供的特種服務

許多來到廣場聲援的人表示他們最大的希望是各方面多做工作 , 使學生早一天、早一小時結束絕食活動,天橋房管所一位女職工拉住記者急切地說,我們請 " 學運之聲廣播站 "播出了一封公開信 , 你們能不能在《經濟日報》上反映一下 ? , 信的主•要內容就是 " 退一步天高地闊 , 讓三分心平氣和 " 。

雖然在天安門廣場絕食請願的絕大多數同學堅持這樣一個意見: 不管外界情況如何 ,他們提出的要求不會得寸進尺,但北京機械管理學院的對話代表李學軍也談到即使絕食請願活動結束 , 這場學生運動也應該深入發展 , 目的是使自由、民主深人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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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日報》1989519日第2219號 第二版

為使百萬聲援大軍保持秩序

民警與學生糾察隊並肩執勤

本報訊記者王玉玲報導每日人流量在 100 萬以上的天安門廣場 , 已經有 800 名交通警察與學生糾察隊共同維持秩序。17 日和 18 日 , 首都各界聲援學生絕食 活動達到高潮 , 每天從東西長安街和前三門大街湧向廣場的人數超過百萬 ,遊行的人們有的步行 , 有的騎自行車 , 在高峰時 廣場進出救護車每分鐘達 3 至 4 次 , 給廣場秩序維持帶來很大壓力 .

17 日下午 , 高校學生絕食請願團的代 表來到北京市公安局 , 要求派公安幹警協助學生糾察隊維持秩序 ,市公安局很快做出答復 , 派出 800 名幹警進入廣場。

警察到達之前 , 廣場上的學生廣播站 播送了這一消息 , 受到請願學生和群眾的普遍歡迎。 17 日下午 6 時 30 分 , 員警們由清華大學數十名學生打著校旗領入廣場 ,立即插入學生糾察隊之中 , 共同維持秩序 , 很快開出一條近 10 米寬的通道。與此同時 , 東西長安街上的幾個主要路口 , 也出現了員警與學生糾察隊。有的還有附近機關人員聯合組成的交通指揮小組 , 有效地保證了對絕食同學的搶救和遊行隊伍的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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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經濟日報》1989519日第2219號 頭版    (下)《中國婦女報》1989519日第462

新華社北京 5 月 19 日 6 時 50 分電

 

趙紫陽李鵬到天安門廣場看望絕食學生

 

趙紫陽說    我們來得太晚了

 

新華社北京 5 月 19 日 6 時 50 分電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國務院總理李鵬今天淩晨 4 時 45 分來到天安門廣場 , 看望了正在絕食請願的首都部分高校學生。
 

昨天 , 絕食請願的高校學生為了避雨 , 已搬進大轎車中。當趙紫陽、李鵬走近大轎車時 , 有的學生喊: " 紫陽 ! 同志來了 !"" 李鵬同志來了 !" 不少學生鼓掌 , 有的學生從車窗探出身子同趙紫陽和李鵬同志握手。

按此參閱 趙紫陽談話內容


趙紫陽走進一輛大轎車 , 同絕食的學生握手並問候:他說 , 同學們 , 我們來得太晚了。你們是好意 , 想讓我們國家好。你們提出的問題終究是可以解決的。但是 , 事情是複雜的 , 解決問題要有個過程。你們絕食己六、七天 , 整個北京都在議論這件事情。黨和政府希望你們冷靜地想一想 , 希望你們立即停止絕食。絕食停止了 , 黨和政府決不會停止同你們的對話。
 

李鵬在看望學生時 , 希望同學立即停止絕食 , 盡去回到學校去。
 

溫家寶、羅幹等領導同志今天凌晨也同趙紫陽、李鵬同志一起看望了絕食請願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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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日報》1989519日第2219號 頭版

 

勸食書

親愛的高校絕食請願的同學們:


你們的絕食請願已得到北京和全國廣大人民的理解和同情。你們的願望已獲得北京和全國廣大人民的肯定。從我們作為新聞工作者這 6 天的觀察來看 , 人民愛你們 , 人民理解你們 ,人民給你們的評價與你們的愛國民主初衷完全符合 ,人民願意給你們以最長久最深厚的保護。請允許我們向你們傳達廣大人民的聲音 : 你們發出的要民主 , 要科學 , 反腐敗 , 反特權的呐喊已經引起廣大人民的共鳴。全國人民和你們一條心。
但是 , 從近兩天的情況看 , 事態的發展可能出乎你們的預料 , 請願和遊行活動已有失去控制的跡象 ,目前 , 任何一個微小的疏忽都有可能造成嚴重惡果。由於你們的身體已經極度衰弱 , 有可能給你們 , 給你們的親人 , 同時也給全國人民帶來令人悲痛的損失 , 我們滿懷真情地向你們呼籲 : 恢復飲食 , 從長計議。
 

親愛的同學們 , 恢復飲食 , 並不意味著放棄公開對話和推進民主進程的權利 , 相反 , 青年學生、全體人民永遠擁有這種權利。試想 , 在民主潮流浩浩蕩蕩的今天 , 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 推動我國政治生活的民主進程和法制建設還能做得到嗎 ? 全國人民已建立這樣一種共識 , 這種共識必然會在不久的將來在全國人大 , 政協以及各種政治場合得到反映。我們以新聞工作者的良心對你們說 :我們將盡全力促進中國的民主化進程 , 促進公民與各級政府乃至黨和國家最高權力機構直接對話成為制度 , 我們相信 , 這也是全國人民的意願。
親愛的同學們 ,親愛的兄弟姐妹們 , 請你們 , 再一次請你們進食吧 , 為了民族的長遠根本利益而進食吧。
 

經濟日報社新聞工作者 1989 年 5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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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日報》1989519日第2219號 頭版

更冷靜些 更理智些

 

5 月 18 日上午 , 首都學生絕食請願團發表聲明 , 呼籲保持生運動的良好形象 , 維護天安門廣場的秩序 , 維護全社會正常生活工作秩序。學生的這種社會責任感和冷靜、理智、克制、秩序的態度是值得稱道的。
 

在這次學生請願中 , 同學們不僅表現丁要求民主和法制、反對腐敗、推進改革的可貴愛國熱情 , 而且表現出丁克制力 , 他們在全力維護絕食請願現場秩序的同時 , 還主動承擔了廣場和有關交通要道的疏通工作。呼籲維護全社會正常工作秩序 , 是大家共同的心情和願望。
 

但是 , 從 5 月 17 日以來 , 北京點西長安街和天安門廣場遊行人數驟增 , 廣場和道路已經臨近遠超負荷的極限 , 疏導困難。儘管學生們竭盡全力維持秩序 , 但他們既要照顧自己的正在絕食的同學 , 又要承擔廣場及道路邊暢的義務 ,其困難的程度和耗費的氣力是可忽而知的。因此 , 一切愛護學生的同志都應當冷靜、理智、克制、秩序 , 主動地協助保持學生運動的良好形象 , 防止出現交通和社會 秩序的大的紊亂。
 

外地來京聲援首都絕食請願者的學生和群眾也在不斷增多 , 這將給鐵路交通造成壓力。有些線路如武漢地區的鐵路一度中斷 , 這同樣是令人擔憂的。我們問經濟情況很脆弱 , 許多重大的經濟問題遠遠沒有解決 , 人員的不規則流動和大量生產人員上街 , 將會造成無可挽回的經濟損失 , 一旦波及到市政工程單位 , 問題就丟史加嚴重。因此 , 愛護學生和支持聲援學生 也要從碩大局的前提出發 , 不可不顧社會經濟生活的基本規則 , 出現衝動的無序的狀態。
 

從各方面的情況來看 , 現在比任何時刻都需要吏冷靜、更理智 , 都需要交通秩序、經濟秩序、社會生活的秩序和民主的秩序。北京18日一場大雨之後 , 絕食請願學生的處境更加惡 化 ,耐心誠懇地勸說絕食的學生停止絕食 , 接受治療 , 返回學校 , 以身體為重 , 以未來為重 , 既是人道主義的要求 , 也關系到我們對於學生愛國熱情的深層理解與保護。青年學生是我們的未來和希望 , 他們的願望也就是我們的願望 ,相信黨和政府會採取妥善措施 , 儘快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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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日報》1989517日第2217號 頭版

 

中蘇兩黨總書記友好會見

 

趙紫陽同戈爾巴喬夫談社會主義改革

 

.我黨在最重要的問題上仍需要鄧小平掌舵

 .希望中蘇兩黨關係在四項原則基礎上發展

 .只有靠改革迎接社會主義面臨的嚴重挑戰

.必須不斷地發展馬克思主義理論更新觀念

 

 

新華社北京 5 月 16 日電 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今天下午在這媟|見蘇共中央總書記 戈爾巴喬夫時 , 對中蘇兩党關系正常化表示高興 , 並著重談了社會主義改革的問題。
 

趙紫陽對戈爾巴喬夫說 ,經過中蘇雙方的共同努力 , 今天上午實現了你同鄧小平同志的高級會晤。從 1978 年黨的十 一屆三中全會以來 , 鄧小平同志一直是國內外公認的我們黨的領袖 .在前年召開的黨的第十三次全國代表大會土 , 根據鄧小平同志本人的意願 , 他從中央委員會和政治局常委的崗位上退下來了。但是 , 全黨同志都認為 , 從黨的事業出發 , 我們黨仍然需要鄧小平同志 , 需要他的智慧和經驗 , 這對我們黨是至關重要的 .因此 , 十三屆一中全會鄭重作出決定 :在最重要的問題上 ,仍然需要鄧小平同志掌舵 .十三大以來 , 我們在處理最重大的問題時 , 總是向鄧小平同志通報 , 向他請教;鄧小平同志也總是全力支持我們的工作 , 支持我們集體作出的決策 .這次高級會晤 , 也就意味著中蘇兩黨關係的自然恢復 .中蘇兩黨關係正常化 , 符合兩國人民的利益 , 也符合世界和平的利益 , 我們為此感到高興 .趙紫陽說 , 我希望今後申蘇兩黨的關係將在以下四 項原則的基礎上順利地發展 ,這就是 一、獨立自主 , 二、完全平等 三、相互尊重 , 四、互不干涉內部事務 .這也是我們黨處理同其他國家共產黨關係所遵循的原則。我們黨認為 ,只有把黨與黨之間的關係建立在這四項原則基礎之上 , 才能是成熟、正常和平穩的關係 .這是我們對歷史經驗的總結• .在談到社會主義改革的問題時 , 趙紫陽說 ,各國的社會主義運動現在確實到了一個關鍵 性的時期 , 面臨著許多值得深思和需要解決的問題。常常有人〈特別是青年人〉提出這樣的 疑問社會主義制度到底有沒有優越性 ? 我認為 ,所以會產生這樣的疑問 , 主要有兩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 , 有些同志不大了解這樣一個基本的歷史事實 , 就是通過革命建立了社會主義的國家 , 舊中國就是一個很不發達的國家。(下轉第二版) |


(上接第一版)
我們的起點比西歐、北美等發達國家低得多。忽視經濟文化處於不同發展階段這個基本事實 .就不能得出正確的結論。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 怎樣搞社會主義 , 大家沒育經驗 ,同時 , 我們也確有墨守成規的錯誤。這不是社會主義制度本身的弊病 , 而是我們自己主觀指導上的毛病。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 , 許多主要的資本主義國家都在不斷地千方百計地調整自己的體制和政策 , 使之適應於採用新的科學技術的需要 , 並在一定程度上緩和了他們內部的社會階級矛盾; 但我們卻在固守原來的模式 ,而這種 式又恰恰是當年蘇聯處於外國武裝干涉、包圍和戰爭那種特殊歷史條件下形成的殊模式。問題既然有兩個方面 , 我們的工作也就應該有兩個方面,一方面 , 切實做好才群眾的思想教育工作 ;另一方面 , 必須對原有的體制和政策進行改革。從根本上說 , 只有通過改革 , 才能使廣大群眾切身體會到社會主義的優越性。不改革肯定是沒有出 的。社會主義正面臨著嚴重的挑戰 , 迎接挑戰只有靠改革。我們必須通過改革 , 使社會主義制度充分顯示它固有的優越性。這是當代馬克思主義者的歷史使命。
他說 , 各國情況不同 .改革也不可能強求一律 .中國的經濟體制改革已經進行了十年。比絞容易解決的同題 , 幾乎都已經在不同程度上展開 , 效果是好的。現在最困難包是如何在公佈制條件下發揮價值規律的作用 , 沒有市場 , 就談不上價值規和; 大部分商品的價格不放開 , 價值規律也無法起作用; 但在商品短缺的情況下放開價格 , 漲價的幅度就很難控制 ; 而短缺經濟又恰恰是舊體制的必然結果----這是一個很大的矛盾。看來 , 在短時間內解泱這個矛盾是很困難的 , 要準備打持久戰 .而且要把各項改革工作越做越細。現在 , 我正在治理經濟環境和整頓經濟秩序 , 壓縮基本建設規模 ,調整產業結構和企業結構 , 改善和加強宏觀控制。我們打算通過這些工作 , 使總供給與總需救好好地銜接起來,為進步深化改革創造有利條件

。 趙紫陽說,政治體制改革應該同經濟體制改革大體同步 ,超前不行,滯後也不行。 不搞政治體制改革,經濟體制改革也搞不下去 。 1986 年 , 根據鄧小平同志的提議, 我們
為系統地研究了政治體制改革問題 , 設計了一個方案。十二屆七中全會和十三大通過了政治體制改革的方針和基本內容。十三大認為 .我國政治體制改革的關鍵首先是 除政黨分開。我們不主張搞西方那種多黨制 .也不主張成立新的政党。我們黨在中國人民中的領導作用 , 是歷史形成的。在中國 , 沒有共產黨的領導 , 就談不上些持社會主義制度 , 也談不上社會主義改革的成功。同經濟體制改革一樣 , 中國的政治休制改革也 必須從自己的國情出發。中國現在有九個黨 , 一個共產黨 , 八個民主黨派。九個黨之間的關係 , 不是西方那種執政黨和反對黨的關係 , 而是互相合作、協商和監督的關係 , 而共產黨則在這種多黨合作制中起領導作用。有人問 , 一黨領導會不會影響民主 ? 能不能對黨和國家機關內部的消極的、不健康的、以至某些腐敗現象進行有效的監督 ? 我認為 , 這決不是不可解決的問題。我黨已經領導人民制定了一部符合社會主義原則 並且具有民主實質的憲法。關鍵是兩條: 一條是黨要認真堅持黨章所規定的并嚴格 “黨必需在憲法和法律範圍內活動” 的原則 , 一條是積極制定並嚴格實施各種有關的實體法和程序法 。 有了這兩條 , 我相信 , 我國公民就可以在一黨領導的條件下享有真正的切實的民主和自由。當然這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 必須首先從解決業已成熟的問題開始 , 堅持不懈地做大量的扎扎實實的工作。我深信 , 中國的政治體制改革 , 將在民主和法制的軌道上 , 穩健而又積極地推進 , 從而顯加充分地調動千百萬群眾的積極性和創造性 , 使我們的改革和建設真正成為廣大群眾切身的事業。

趙紫陽還說 , 改革牽涉到許多重要而又複雜的理論問題和觀念問題。因此 , 重要的問題是必須從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出發 , 隨著形勢的變化 , 不斷地發展理論 , 更新觀念。

據新華社北京明白電 ( 記者辛懷時〉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同蘇共中央總書記戈爾巴喬夫今天下午在釣魚臺國賓館進行了約一個半小時的友好會見。
戈爾巴喬夫對同趙紫陽會見表示非常高興。他說:" 我們兩國關係正在發生一件重大事件。今天上午 , 我和鄧小平同志進行了內容豐富的會晤 , 談得很好 , 我們都很滿意 ." 他說 , 蘇中兩國都在進行改革 , 這種改革對我們兩個國家和全世界都具有重大意義。蘇聯人民很關心中國的改革 , 並且高度評價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之下所取得的成就 , 當然改革是不容易的 , 不能夠期望睡一覺醒來改革就成功了。

戈爾巴喬夫總書記邀請趙紫陽總書記訪問蘇聯。趙紫陽愉快地接受了邀請。 會見後 , 趙紫陽設宴招待戈巴契夫和他夫人賴莎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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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日報》1989519日第2219號 第二版

 

關於“民主”的思考

 

5.18    採訪札記   

 

本報記者    武小強

 

連日來 , 天安門廣場以至、西長安街已成為億萬公眾參議政的舞臺和講壇 , 誰也無分清圍觀者和參與者 , 幾乎人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表達看法 、表述政見。事態的發展給太強烈印象是 , 街頭群眾的行為除了表現出對絕食請願學生深切關懷和憂慮之情外 , 還逐漸引伸出一個無可回避的話-----民主。
 

" 這次學潮發展到今天 , 已出現根本性轉折 ," 燕山石化公司一位青年技術人員昨天對記 者說 ," 它起到了喚醒民眾民主意識的作用。我相信 , 今後每個公民拿到選票時 , 再也不會玩兒似的隨意劃上幾筆 , 而要認真想想 , 誰最能代表自己行使民主權利。 "

他接著分析道 , 工人為什麼要上街 ? 一是對學生表示同情和理解 , 二是他們也需要表 ' 示對官倒、任人唯親等社會弊端的憤慨 , 更重要的是 , 他們感到了存在於自己身邊的種種腐敗現象 , 卻又無法找到宣洩的渠道。

對廣場及街頭出現的一些過激口號 , 幾位工廠職工也表述了相當冷靜和理智的看法。 " 依我看 , 誰上台、誰下台雖然 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 但即倒產生一個‘過渡政府', 組成員也只能從共產黨和現任政府內產生。 " " 我們需要回答的只是 , 如何保證黨和政府根治腐敗。 " 這些意思反映了大多數工人的心情。記者就在街頭聽到過 " 知識份子 , 我們支持你們 , 但你們能給我們什麼 ?" 這樣的口號。
 

昨天 , 記者還採訪了一些致力於政治體制改革研究的人員 , 他們中間對中國的政治體 制改革如何起步、如何發展 , 也存在著相當•大的分歧。其中一位研究員認為 , 當務之急是理清理想模式和現實國情的關系 , 政治體制改革絕不是短期內就能完成新體制的建設的。 他預計 , 黨和政府很有可能從目前的時局中吸收包括學生在內的社會各界的意見和要求 ,在新聞立法、廉政建設、懲治官倒等方面首先邁開政治體制 改革的步伐。記者在民盟中央採訪時獲悉 ,5月18日上午 , 民盟中央副主席馮之噱P其他民主黨派負責人前往天安門廣場看望絕食學生後 , 認為 " 這次愛國運動正衝擊著上層建築前各個領域 ,我們的確該嚴肅地思考 , 中國的民主政治將向何處發展 ?!"

天安門廣場上的人們在思考 ; 一面堅守工作崗位 , 一面關注事態發展的人們也在思考。 記者在場內場外採訪後所能概 括的幾種判斷是 :

------這次事件實際上是一場民主大討論的開端。 人們至少懂得了個體的權利絕非微不足道 , 重要的是如何正確使和維護。

-------遊行示威將成為我國未來社會民主生活的一部分 , 政府不會不從中收到教益 , 從而提高適應能力。一一從絕食請願學生身上 , 似乎又看到了那種久違了的毫不利己的高尚追求 .和為國家為民族獻身的可貴精神 . 這在民主化進程中是十分需要的。

到 5 月18日 , 絕食已持續了 6 天之久。無論天安門事態何時完結、如何完結 ,但天安門廣場引起的民主思考遠未結束 , 而僅是開始。中國民主政治大廈的設計和施工, 以及由此產生的各種意見的辯論無疑會成為公元1989年最引人關注的改革問題。我們相信 , 深入的討論將是理智而富於建設性的。人們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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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卷: 夭折的蓓蕾       補卷四:欲到乾清尋血跡

   中卷: 未乾的血印

   下卷: 良心未渝的悼念

   增補卷二: 首都衛士

   增補卷三: 殺人者說